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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征已过两个月,云珩闲暇时便会手抄经卷,待一整本都抄完后便会亲自上大明寺去烧香祈福。他的腿刚好,每一次去大明寺总要花上半日时间一点一点地走上去。六儿心疼他说要去唤轿子,被云珩制止。
“昔日元娘能为了我的一双残腿亲上寺庙叩拜,我为何不能?”云珩执意,疼痛使他的脸色更加苍白,却掩盖不住他为妻祈福的心。
李承景则在家一封一封地写着寄往边关的信,期盼着计元能回只言片语。
不料四个月后传来噩耗,计钊重伤,计元带虎冲营亲自充当前锋,陷入乌朝陷阱,生死不明。军讯传来,满朝哗然,李承明紧攥着那纸简讯,脸色晦暗。而缠绵病榻已久的女皇,更是听闻消息后吐血,自此昏迷不醒。
纵然是再怎么瞒着,可那消息还是如鸟儿般飞入了计家的宅院里。云珩几近晕厥,紧攥着侍从的手才勉强撑住身子,李承景却呆坐在原地,泪珠不断地往下掉。边关再没了消息,可天却悄然变了。
一夜,李承景瞒着所有人离开了计府,孤身前往边关。云珩知晓他的心思,在他踏出门时没有阻拦,只命人又往他包袱里添了许多必需之物,牵了一匹计家的千里马。
“我替她守着这个家,等你带她回来。”月色下,云珩的面容有些模糊,可声音却异常清晰。李承景低低地应了一声,翻身上马消失在夜晚的薄雾中。
“元娘,若我能走,我必定比他更早去寻你。”云珩喃喃道。但他不能,他现在是计家的主君,安定上下,替她守好这个飘摇的家才是最大的帮助。
李承景快马跑了半个月到边关,营里谁也不认识他,把人当奸细抓了。幸好有计元贴身的女将认出了叁皇子,赔罪道歉后将人带到计钊面前。
“母亲,阿元她……她……”李承景跪在计钊面前,根本不敢发出那个死字。
计钊还在养伤,呼吸间牵扯到伤口,疼得她抽气。看着女儿的夫君如此灰败的脸色,计钊的心软了几分,但为了后面的计谋,她还是不得不硬着心肠,点点头。
“我已命人全力搜寻元娘的踪迹,承景,莫再问了。”
李承景呆呆地看着计钊,忽然撑起身子吼道:“我不信!我要亲自去寻她!”说罢,他便像一头犟驴那样冲出了营帐。计钊拦不住他,只得吩咐了两名得力干将跟着李承景。
边关是寸草不生的苦寒之地,此时已入了深秋,黄沙卷着风打在人的脸上,叫人睁不开眼。李承景掀下头顶的斗笠,将嘴里的沙子咳出来,取下马上的水囊大口灌着。身后一名女将为难地说道:“殿下,回去吧。您这样,少将军也不会心安的。”
“我一个人可以,请你跟母亲带话,就说我再寻一个月。若一个月过去,我还是……还是找不到她,我……”他喉头哽咽,声音已几近嘶哑。
若是找不到她,他该如何呢?李承景掩面流泪,泣不成声。
连日里的奔忙已让他几近极限,骤然悲伤涌上心头,李承景弓下身子,胸口一阵闷疼,视线隐隐发黑。“殿下?殿下?”身后的女将发觉不对劲儿,着急地上前问道。只见男人的身子几下摇晃后,一口浓稠的鲜血自口中喷出,在斗笠的白纱上溅出一朵血花。
意识在此刻断裂。
恍惚间,李承景觉得自己走在一片浓重的迷雾里,怎么也寻不到前面的出路。他想喊,可喉咙却好似被棉花堵住,怎么也说不出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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