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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陆容做完早饭,叫了方晴一次,方晴赖在被窝里不肯起。陆容闹了个闹钟,提醒她今天霁通要来,然后在厨房里留了纸条,告诉她燕麦粥在锅里,荷包蛋在电饼铛里,这才背着书包出门。
老王站在他家门口抽烟。
陆容摘掉了他的烟头,丢在地上拈了拈:“请不要在未成年面前抽烟。”然后捡起烟蒂插回他手里,“请不要在我家门口乱丢垃圾。”
老王:“怎么什么话都让你给说尽了?!”说着张望了一眼他家里面。
陆容转身上了锁,隔断了他的视线,顾自下楼去。
老王一路跟在他身后,神情警觉地打探消息:“昨天你们家来人了?你妈真的有情况?”
陆容看了看手表,用《舌尖上的中国》旁白那般悠缓的声音吟诵道:“每天的这个时候,陈玉莲早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工作。正值上学高峰期,城南中学的学生们陆陆续续来到了学校门口,他们习惯在她的摊位上买上一个裹着里脊肉、烤肠、肉松、骨肉相连的粢饭团,抹上满满的海鲜酱,搭配以热烘烘、甜蜜蜜的袋装豆浆,充当他们的早餐。陈玉莲用她的双手,抚慰了城南中学三千多号学生空荡荡的五脏庙,也为她的小家庭,带来了源源不断的财富。”
老王:“……”
陆容:“然而大家所不知道的是,眼前的忙碌还远远不是陈玉莲工作的全部。为了筹备原材料,她凌晨三点就要起床,从农贸市场进货,然后用一口大木桶把糯米蒸熟,拉着推车把煤炉和木桶送到学校门口。这样的日子,她已经风雨无阻地过了十一年了。”
老王:“……”
陆容趟过堆满杂物的走廊里,拿钥匙打开附属房的门锁,两三平米的小屋子虽然也堆满了杂物,但收纳得井井有条。靠近右墙,留着一米宽的空档,刚好可以停下他的吉安特女士自行车,和方晴的亮红色酷炫山地车。
陆容把吉安特女士自行车推出来,脸不变色心不跳地拎起来,举过头顶,小心翼翼地护着自行车趟过无处下脚的走廊。当他放下自行车的时候,橡胶轮胎活力四射地在水泥地上弹了弹,陆容长腿一跨,潇洒地骑上了他的坐骑,腿一蹬就要走。
老王连忙诶诶诶地拎住了他的车后座:“我不好好工作是有原因的,我这不是遭遇了情感危机了吗?!我昨晚上都看到了,你陪着个男人下楼,就那宾利。”
陆容嗯了一声:“那是晚上七点半。”
老王有了不好的预感。
果然,陆容一张口,又是《舌尖上的中国》旁白那般悠缓的声音:“晚上七点半,s城的夜色已经全黑了。华灯初上,照着千家万户的窗户,窗户中飘出诱人的油烟。人们享受着忙碌工作一天后和家人坐下来团聚的时刻。这个时候,陈玉莲还站在黑夜里,眼前是一方小小的煤炉。星期三的夜晚,两个班的学生正坐在温暖的教室里,聆听数学和生物的真理,这是拔尖的奥数班,延迟一个小时下课。陈玉莲打算等。她知道,一个小时后,又将迎来一波小小的放学高峰,而她身边已经没有别的商家了……”
老王:“……操,我知道了!我知道了!我以后好好烤串不行吗?!至于吗?!一家子都那么嫌贫爱富!”
方晴跟宾利好上了这件事深深刺痛了他的自尊心。
陆容呵呵两声:“不止嫌贫爱富,还嫌惰爱勤、嫌脏爱洁、嫌傲爱谦、嫌丑爱俊、嫌秃爱有头发。这是人之常情。”
老王郁闷地又要掏烟,被陆容眼睛一横,赶紧把烟盒捂好。他沮丧地跟着陆容走了一段路,又满怀希望地抬起头来:“所以你妈这事儿是真成了?不会吧?你妈跟宾利,这哪儿跟哪儿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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