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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陈,你那里也太不规范了吧?养老保险是国家规定的,我们那个破厂都有,你不怕员工造反?”耿希大惊小怪地说,没料到徐琪琪岔出来,“这样的事多了,劳动局哪管得到所有,我们老板就是只帮本地员工缴养老保险。再说,养老保险有个人承担部分,有的人离退休还早,情愿不缴。”
耿家三人商量过如何引出话题,哪想徐琪琪做了中途杀出的程咬金,耿希不耐烦地说,“你看好儿子吧,看他那个吃相,全是老头老太宠坏的。”儿子吃得下巴和手上都是油,徐琪琪用纸巾帮他擦了擦,嘀咕道,“吃力不讨好,倒怪起我娘老子了,有本事你带。”
耿希懒得跟她扯,耿梅爸很有眼色地接上了刚才的话,“对别人是这样,耿希不是其他人,自家人总要给个正式工待遇。住小事,他不讲究的,跟你挤挤就行了。”
对耿家父子的执着,陈立有些愕然,但看在耿梅的份上他忍耐着说,“我那里比较累一点,……”但收入还是可以的,他愿意多付点工资给员工,换取他们更忠诚、勤快的工作。耿梅警告般飞快地扫了他一眼,“而且工资也不太准时,经常要凑货款给供应商。”
耿梅的意图太明显了,耿梅爸皱起眉头,恨不得敲敲胳膊朝外拐的女儿的头,一点都不懂事,耿希去了,能帮着她盯牢陈立。对耿希也好,能学着做点正经事。耿梅不是没接收到父母的表情,但她木着脸不松口。
徐琪琪察觉桌上气氛不对,笑呵呵地打圆场,都是一家人,何必闹得不愉快。耿希吵着要去省城跟妹夫学做生意,她觉得不好,又不是过不下去要出门打工,弄得夫妻俩分隔两地。不过她也不想拦着耿希,既然耿梅不欢迎,那就别去了。
她招呼着大家,“来来,吃菜,不要光说话,剩菜便宜给了服务员。二妹,我上班的那个小馆子,客人吃不掉的菜我们挑出好的让厨师回烧了吃半夜饭,吃饭了下班,开开心心,不知道四星级宾馆是不是这样?”耿梅妈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,“肯定也是这样,好好的菜倒了多可惜。”耿梅的头低得更下了,她知道的,如果陈立来了会看到听到,只是她抱了幻想,以为实际上没那么糟。
一顿饭吃得乱七八糟,陈立的耳朵由于刚过去的两个多小时高分贝交谈而嗡嗡作响,更糟糕的是耿梅跟着家人回去了。
“双人床,有半张在等你。”他悄声地说,试图引诱她,“床上还有我。”
耿梅勉强笑得像心有余而力不足,“家里不会同意的。”在外面是一回事,回到家再住一起太显眼了。再说,父母加兄长早晚找她谈心,她也有话要说,没有哪里比家里更方便了。
“你……书念到屎眼里去了!”果然她说完要说的,母亲发飚了,“亏我们省吃俭用供你念了大学,念完翻脸不认人!做梦吧你,别以为找到个有钱男人有靠山了,我汪美珍早20年就敢到厂长办公室评理,你这个小瘟东西想作怪还早呢!”
又来了,大串的粗言秽语,耿梅闭紧嘴不打算在口头对抗,她早知道的。
耿希把桌子拍得山响,“我晓得你在作怪,人家小陈也没意见,要你横一句竖一句地反对。我去了怎么碍着你了,我又不是女人,又不会跟你抢男人。”
耿梅爸蹲在地上抽烟,闷声闷气地加入了,“有本领了,看不起我们了,还回来干什么,去人家家里过啊。”
耿梅垂头,好半天在他们的声音中抢到空档,“我会养你们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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