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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我,有罪孽。”
战靴在羊毛地毯上消去了沉重的脚步声,叶修信步向前,走过修道院画着天父与圣母的拱顶。他厚重的丝绒披风在地面上缓缓滑过,蟒蛇的腹足般窸窣作响。
跪着的青年意识到有人来了后想要起身,他的双膝却因为在花岗岩地砖上跪了太久不听使唤。他与铺着地毯的地面来了个贴面礼,揉着生疼的膝看向来人。
对于在午夜的圣殿见到修士,来者并不意外,对方亦是习以为常。“啧,负责神殿的守夜也不用一直跪着吧。”他如此说着,却也单膝跪下向他伸出了手,“再说,天天守着神像做什么,大理石的神像连我都搬不动。”
蓝河搭上他的手,解释道:“昨日不是我守夜,我只是睡不着。”
叶修挑了挑眉:“我从不夸大唱诗班在催眠这方面的造诣,你失眠想必是因为别的执念吧…哎。”
对方用手指抵住他的唇让他噤声,用食指在胸前比划了十字,望向神色看不出悲喜的雕像:“请您宽宥。”
他的肌肤像东方的玉石一样冰冷,叶修吐息的温度却将其复苏似的温暖。他不由蜷缩起手指,不知所措地移开目光,圣母与小天使们在穹顶的油画上微笑着俯视他们。
“说起来,你刚从东边回来吧。”蓝河问。 周遭的静谧令他心慌,因为他的心跳如平原上的鹿一般无处遮掩,他喟叹一声,“这是教皇陛下的第五次,不,第六次东征了。”
叶修“嗯”了一声,勾了勾唇:“一次次掠夺我们称为圣地的地方,屠杀我们称为异端的同类。尽管我们所生活的王国没有无底洞,教皇的头脑却有一打。”
神像前的光勾勒了他侧脸的轮廓,连教皇都不得不尊称“斗神”的骑士,把矛与盾撂在圣像前,长叹了一声。
“叶修!”对方惊愕下叫了他的教名,他眸底的神色却并无责备之色,“圣瓦伦丁先生所说的真理并没有使他活下来。”
果然他也是这样觉得的。叶修倏地豁然开朗,仿佛心中的负重一下消失。这种感觉对鲜少让任何事挂心的骑士感到有些新奇。
“既然是真理,就不该蒙尘。”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圣殿中回响,在大理石的雕像们上回荡如金石铿锵,“神的荣光再延续十年也不会过多。教皇是愚弄世人的丑角,而真正的神应当护佑世人。圣瓦伦丁的血若不能让人了解这个道理,明日的血就将源于你我。”
蓝河静默须臾:“可教皇怎会将你驱逐?你是斗神,每次东征人们都因为你的名誉集结成十字军。”
“他的赎罪券生意兴隆,自然用不着忍着我的嘲讽央求我去打仗了。猎人开始畜牧,养了举国乖乖待宰的羔羊,就可以杀了狩猎的鹰。”